墙头无语

咦?

【楼诚】古装戏 一(古装AU,雷,OOC)

 

阿诚牵着两匹雪里青在宫门口站着。

在一群等着大人退朝的小厮中间,他实在是太显眼了。挺拔的身子,俊朗的面孔,最气人的是连腰都比别人细一圈。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当下人。”梁大人家的童虎最看不上这种小白脸了。一个大男人,靠一张脸活着,有什么本事。

南田故意问他:“听说,你姐姐前夜里挺着大肚子回老家去了?梁大人这次又给了你多少钱?”

童虎脸都气歪了。

南田也不搭理他,靠过去在阿诚身边悠悠地说:“明二公子也是老王爷的亲子,何必这样作贱自己,让一些野狗都敢来乱吠。”

阿诚冷冷地打量了她几眼。

“你一个姑娘家,穿着男装混在男人堆里,像话吗?”

南田被看穿了身份,也不急不恼,倒是弯起唇角笑了起来:“只要诚公子愿意,我家大人的府上永远为你开着一扇门。”

此刻辰时已过,百官开始退朝。“嗡”得一声响,是守门的侍卫拉动厚重的宫门,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迈出来,有轿的乘轿,有马的骑马。

明楼穿着大红色的朝服,与几位同僚一路走一路笑谈。

南田突然弯下腰,诶呀一声跌撞在阿诚的胸前。

阿诚右手攥着马缰绳,左手向下一挽,托着她起身,口中关切道:“怎么回事?”

南田揉着太阳穴,故作虚弱:“头突然晕了一下,不妨事。”

说话间明楼就到了近前,见此一幕满脸都是不快。他平日里就是一副城府深沉的模样,与二十来岁的年纪全不相称,只消稍稍皱一皱眉头,便让旁人心中禁不住地害怕。

童虎眼睛尖,立马弯腰作揖:“给王爷请安。”

阿诚这才发现明楼过来了,慌忙松开扶着南田的手,规规矩矩地施礼。明楼连眼皮也没往他那抬一下,一纵身上了雪里青,径自向前。阿诚不敢多言,只能紧紧跟着。两匹马一前一后,寸步不离地往安亲王府的方向走去。

南田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这既是兄弟又是主仆的两人。同是安王府的公子,明楼早就袭了王位,少年得志意气风发自不必说。而阿诚仅因为是庶出就天生低了一头,不得不看人眼色过活。他分明昂藏七尺,才貌双全,却只能给自己的亲大哥做随从。鞍前马后稍有不周之处,便得低声下气认打认罚,又是何苦?就算只是欣赏这个人,她也不能任由他就这么荒废此生,郁郁不得志。

    

    

王府离宫城不远,从集市穿行而过,再转一个弯就到了家门口。

明楼把缰绳往阿诚手里一递,提着衣摆大步跨进宅院。阿诚交代门房拴好雪里青,紧跑几步追在小王爷身后。

两人一路无语,直接走到书房。阿诚吩咐洒扫的下人们都退了,亲自过去给明楼更衣。明楼抬起手臂,任阿诚为自己卸下乌纱帽,再去解身上的盘扣。

“大哥,南田有动作了。”阿诚熟练地取开束带,将团领衫整个褪下来挂在木架上。

“我看见了。”明楼想起她故意往阿诚怀里摔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阿诚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天青色的便装,给明楼穿上,“今日朝上可有什么动静?”说着又将漆黑的皂靴也脱下来换成绣着金丝的便鞋。

明楼抖抖衣袖,觉得周身上下无不畅快。公服虽然款式华贵用料考究,但穿在身上远不及普通的衣料舒适。“长江沿岸决口频繁,皇上决定派遣官员前往督办造堤工事,以防水患。藤田跟汪芙蕖两个老家伙,一个说三皇子才干不凡,一个说四皇子德才兼备,吵得人耳朵疼。” 他往案前一坐,等着阿诚拿君子冠来。

阿诚挑了一顶镶着玉的,给他仔仔细细地戴:“那最后派谁去了?”

明楼回过头,四目之间距离不过一寸:“你家大人,我。”

阿诚手里的活还没做完,一用力把大哥的脑袋扳正,再系好带子,口中问道:“何日启程?”

“三日之后。”

 

 

责成安亲王往江都府督办河道筑堤的圣旨已经下发,阿诚作为亲随,前往工部和吏部签办钦差出行的文书。他前脚刚走,后脚明楼也离开了府邸,孤身一人微服前往丞相汪芙蕖处。

明楼正沿着背街无人的巷子信步向前,忽听得身后有人唤道:“王爷请留步。”

来者是一位布衣,手脚健壮似个武夫,脸上硬挤出来的谄笑看得人有些反胃。明楼晃晃扇子,问他何事。

武夫拱手:“我家将军请王爷过府一叙,有些要紧事。”末了又补了半句,“他说您明白是什么意思。”

明楼摇头说“不明白”,就要转身离去。

武夫一翻身,跳到明楼的身前:“王爷若是不赏脸,就休怪小人不客气了。”巷子极窄,仅容一人通过,他虎背熊腰地一挡,明楼的去路也被阻断。

明楼看他凶相毕露的样子,只觉得可笑,口中应道“我跟你去”,右手腕却暗地里翻动,霎时间一根银针从扇柄的机关上飞出,直刺武夫的咽喉。

悄无声息地,布衣汉子仰面向后倒去。明楼飞快地探手,将银针抽出,在布衣上蹭去血迹,再装回扇柄。他看着脚下的尸体,摇摇头跨了过去。

 

 

汪芙蕖下了朝会之后,正在家中赏花喝茶,听闻小王爷来了,迎出府门。

明楼抱拳施礼:“老师一向可好?”

汪芙蕖是当朝丞相,早年也曾给几位皇亲国戚授过课。虽然时间不过数月,但是明楼始终以学生自居,礼数周全。

两个人走进内堂,分宾主落座。汪芙蕖说道:“陛下遣王爷去江都督办河道工事,这是在把你往刀口上推呀。”

明楼苦笑:“我如今只是一枚棋子,身不由己。”

汪芙蕖瞅瞅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此次我本想推举四皇子前去,若不是姓藤的从中作梗,也不会让你左右为难。”

明楼懂得他的意思,四皇子阵营之中,自己一直不被完全信任,汪芙蕖这个老狐狸,是想让自己表忠心。他身子微微前倾,颔首正色道:“四皇子天资聪颖,心系国运。明楼此去江都,也是先从四皇子处习得了不少河道修筑的心得,才能成行的。”

四皇子连京城都没出过两次,哪有什么河道修筑的心得,但是要想把这功劳硬按在他的头上,就只能靠明楼在皇上面前鬼话连篇了。

汪芙蕖满意地一笑,点头道:“王爷心如明月,皎洁一片哪。”

“王爷来啦?”一阵娇俏的女声从后院传出,是汪曼春到了。

若按平日里的情形,明楼总是满目柔情,一片欣喜。唯独今日,小王爷却四平八稳地坐着,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汪芙蕖见状,估摸着是年轻人之间的小矛盾。他打个哈哈离开,临走前给侄女使个眼色,让她把小王爷哄高兴点。

叔父一走,汪曼春立刻噘着嘴,一派小女儿模样:“师哥,你干嘛不理我。”

明楼面无表情地说:“你对我心存怀疑,可以直接来问。派一条狗来对付我,就不怕我被咬伤么?”

汪曼春见事情败露,一点也不脸红,反倒笑嘻嘻的说:“你怎么知道不是叔父做的呢?”

明楼不想说“因为你叔父没这么蠢”之类的话,反正汪大小姐一向自作主张,被惯得不成样子,只好叹着气,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身上的香粉味一闻便知是你,这种人你也敢亲自交代办事,不嫌脏。”

汪曼春娇嗔一笑,几分婉转几分旖旎,不认识的人还真会以为她是个天真漂亮的小女孩,绝联想不到心狠手辣这四个字上去。

汪芙蕖其实早就有意把这个侄女许配给明楼,但眼下明楼作为四皇子的一根暗线,又不宜在明面上与汪家靠得太近,只得作罢。好在汪曼春对明楼真真是一片痴心,心甘情愿为叔父的权谋大业做点贡献。她这些年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每每对镜梳妆时,都免不了自得一番,心里惦记着总有一天等四皇子即位,自己是要做王妃的。

 

 

京广茶楼的雅间里,阿诚与南田相对而坐。他办完了差事,正要拿着公文回府,就被南田拦了下来。

阿诚道:“姑娘,你到底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南田见他面孔棱角分明,明亮的双眸上方还有隐约可见的汗珠,宽肩窄腰臂膀结实,忍不住就想要多看一会。

阿诚看她不开口,又道:“我听说过你,你行伍出身,拳脚弓马无一不精,是藤将军面前的红人。但我与从军打仗从没有半点干系,实在跟你无话可说。”

见他起身要走,南田忙赔笑拦住,将茶博士手中的砂壶接过,斟满两杯。

“诚公子是王府的少爷,也是姓明的人。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才,就算不从军打仗,也不该干些跑腿的活计。我家将军爱才,怕委屈了公子。”

阿诚冷冷一笑:“在王府跑腿,总好过给将军卖命。党争之事向来是皇家大忌,一旦卷入则生死难卜。我在王府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可不想哪天醒来脑袋已经搬了家。”

南田道:“公子此言差矣。你在这里与世无争,小王爷却已经去丞相府结党营私了。你安宁得了一时,却逃不过一世。藤将军手握重兵,在西北根基深厚。他爱兵如子,更爱保护部下。与其被你家主子莫名其妙地当枪使,还不如投靠将军,可保荣华富贵。”

“哼,你少来诳我。王爷性子冷淡,最不爱听这些蝇营狗苟之事,何来结党营私?他跟丞相不过公事来往,从无深交。你少在这里造谣生事。”

阿诚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脸色却已经变了,全不如方才的自信镇定。

南田心想,明楼一天到晚在干些什么,总不可能全瞒得住他,只怕他心里早就有数了,只是没有直说而已。想到这,赶紧火上添一把柴:“诚公子,你与他虽非一母同胞,但说到底也是亲兄弟。可你对他忠心耿耿,他却全没把你当一回事。这些天来我看得仔细,他对你呼来喝去,动辄训斥不休。你自己好好想想,他跑去跟汪相爷眉来眼去,跟汪小姐甜言蜜语的时候,可曾管你的死活了么?”

阿诚似有所动,将一杯热茶满饮,垂头感伤,默默叹气。半晌,才复与南田道:“他毕竟是我的亲大哥,血脉相连……”

南田说:“就怕他不是这么想的。”

阿诚心中烦乱,一挥手叫来茶博士:“给我拿酒。”

茶博士擦擦汗,为难地说:“小店不卖酒。”

南田拿出碎银,搁在茶博士手上,让他务必在外面买些酒菜拿过来。茶博士不敢耽搁,不多时就拎来一坛竹叶青和两碟花生米,还把茶盏换成了海碗。

阿诚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喝酒。南田就静静地看着,见他两碗下肚已然酒酣耳热,才接着说:“借酒浇愁愁更愁。”

阿诚似有些醉了,把空碗重重地撂在桌上,红着脸说道:“个个把我当皇亲国戚,个个在心里笑话我是个下人,我明诚今年也二十多岁了,连个正经官职也没有挂过,就算考科举,我也自信能进士及第……”说完眼眶也红了,竟是触了多年怀才不遇的伤心事,将落下泪来。

南田拿走酒坛,劝他少喝一点:“公子的境遇,藤将军都有所耳闻,公子心里苦,将军也想为你解忧。”

阿诚抬起一对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说:“如何解忧?将军能许给我一官半职吗?”

南田还没说话,雅间的帘子就被人用力的甩开。

那人站在门口,看着泫然若泣的二弟和藤田将军的部下私会,一对剑眉登时立起。

“阿诚好大的本事,都会从别人跟前求官职了。”

阿诚定睛一看,那不是明楼还能是谁?一惊之下酒醒了七分,从座椅上猛地弹起,吞吞吐吐地说:“王爷,您、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我的二弟在我这受了这么多委屈?心里这么苦?”

阿诚低着头不敢说话,双臂居然有些微颤。

南田见此形状,心中早觉得是意外之喜,而脸面上偏要扮出几分惊慌失措的模样。

明楼并不理她,继续对阿诚讽道:“二公子喝够了吗?喝够了就请回府歇息。”一转身怒气冲冲地下楼。

阿诚也顾不上跟南田道别,直直追了上去。

 

 

从茶楼下的街道转入侧路,可以回到王府的后门。

阿诚趁着人少,抬袖子去揩眼角挤出来的泪。明楼看他左擦右擦也不得章法,索性停下脚步,掏出丝帕帮他细细拭去。

“这哭得,快成大花脸了。”

阿诚埋怨他:“你要是不过来,这会我都跟南田把事谈妥了。”

明楼解释着:“我都听见了,不进去反倒惹人怀疑。再者说,这样一碰巧不是正好吗,这样一来只会让他们更加确信你我之间的嫌隙。”

“嫌隙?”阿诚嗤了一声,“这都快决裂了。”



#论,如何解决写不下去的脑洞

答,再写一个新的,然后假装之前那个不存在(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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