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无语

咦?

【楼诚】古装戏(二)

#本文古风AU,架空朝代,人物OOC,剧情可能雷人


 

 

是夜,月似银盘,朗悬于空。王府花园的八角亭里,阿诚伏在石案上,正勾勒一副山水。

明楼往亭子外的石阶上大喇喇一坐,斜倚着圆柱,身侧有一只青瓷酒壶,已喝了大半下肚。

静夜无声。偶有凉风拂过,吹得林木沙沙作响。

明楼喝净最后一滴酒,回身去看阿诚。只见他鬓间散落的发丝随风而起,与头顶垂下的软巾布条混在一块,在面庞上来回飘动,星眸璀璨,似画中人从笔尖跃出一般。

“大姐和明台不在的日子,真是逍遥啊。”

明楼晃晃空酒壶,伸个懒腰干脆在台阶上躺下。

“衣服都要沾湿了,”阿诚停下笔,“更深露重的,快起来。”

明楼合目,双手放在胸前:“你就让我尽情享受一下片刻的清净吧。”

大姐明镜去苏州探望母亲家的亲戚,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回到家,至于小弟明台……

阿诚说道:“明台昨个就已经到京城了,这会不知道正在哪位王公贵族家的屋顶上蹲着呢。”

“联系到他了吗?”

“给他留了信,以毒蛇的名义,令他不要轻举妄动,只能打探消息,不能擅做主张。”

明楼点头,再一个鲤鱼打挺,稳稳地落在石案旁,盯着那副山水看了又看。

“你画得这是什么?有名字吗?”

阿诚摇头:“要什么名字,明天拿去裱一下,挂在书房。”

画已经完成了。是湖畔有青山,山中有宅院,翠鸟闲立于枝头,锦鲤畅游于水中。

明楼拿着笔,准备题字,被画的作者拦下:“别在我的画上乱写。”

“什么叫乱写啊,”明楼把笔抢回来,“本王提的字,外面多少人花钱都求不来。”不由分说便提笔写道:

“南阜小亭台,薄有山花取次开,寄语多情诚公子,晴也须来,雨也须来。随意且衔杯,莫惜春衣坐绿苔,待到明朝风雨过,人在天涯,春在天涯。”

底下落款“明楼”两个字。

阿诚看完他这首诗,一耸肩:“得,这画也别挂了,这几个字敢让别人看见吗?”

明楼说着“就是要藏起来让他们找”,一边签下日期。

初春的夜风一阵冷似一阵,明楼的衣服又沾满了台阶上的水汽,阿诚怕他受凉,催促着回房休息去。

 

 

第二天的朝会上,明楼将出行一事的安排向皇上一一汇报,言语之间不经意地赞许了四皇子一番。在明面上,他始终是中立的,经他口说出来的话,皇上总会多采纳几分。

藤田明知道这个小兔崽子和汪芙蕖安通款曲,又不能明说,咬着牙忍完了朝会。

阿诚还是照旧牵着马,笔直地站在宫门口,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倦色,眼圈发乌,眼内还有不少血丝。

看这情形,昨天回去肯定让明楼罚了。南田蓦然地一阵揪心。

内监在廷内高呼退朝,小厮们不敢再闲聊,垂手等着各家的大人。

明楼近来屡屡担任要务,是不少官员巴结的对象。吏部侍郎梁仲春恭维道:“王爷身份尊贵,却从不坐轿,不仅马术精湛,这坚持勤俭的作风也是我等的楷模啊。”

明楼皮笑肉不说地说:“梁大人过誉了,您才是本王的前辈。”

梁仲春连声不敢,讪笑着退去。

阿诚低眉顺眼,大气也不敢出,躬下身为王爷做马凳。明楼一点也不客气,踩着他的后背就上了马。

南田看在眼里,未动声色。

 

 

郡主的车马赶正午就进了城,王府早就备好酒菜以及沐浴之物。

丫鬟掀起轿帘,扶着明镜雍容华贵地下来。明楼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去,把姐姐接进家门。

明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劳烦王爷了。”

明楼不知道自己又触了什么霉头,反正从小到大都是姐姐管教惯了,她训着自己只管听着就是。当下耷拉个脑袋,也不说话。

虽然一路风尘仆仆也没能让明镜的妆容乱上一分,但是丫鬟婆子们还是前呼后拥得把郡主大人送进里厢,伺候着沐浴更衣。

明楼在厅堂里吃茶等候着,思考姐姐怒从何来。

阿诚也没闲着,在院中指挥着拆卸行李,猛然间发现人群中有一名眼生的仆妇。此人五十岁上下,面黑微胖,一对眼睛滴溜溜乱转,不时地四下张望。

阿诚用佩剑指一指她,口中问道:“你是何人?”

仆妇吓得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我,我姓桂,是郡主大人从苏州带过来的。”

明镜容光焕发地走出来,示意阿诚不要为难她。

“她是舅舅家的长工桂姨,你小的时候还让她带过呢。”

阿诚记起来了,他跟着明楼到苏州避难的时候,好像是有个老奶娘带过自己几天。不过彼时太过年幼,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

明楼多看了桂姨几眼,放下茶碗笑道:“他那时候五岁不到,哪能记得这些?桂姨嘛,我有印象,到京城来有什么事吗?”

明镜说:“她老家没什么人了,想趁着手脚还利索多见见世面。”

堂堂亲王府,留下一个老妇人还不是主子一句话的事。桂姨干活麻利,脑袋又灵光,正好去当个厨娘。

解决了她的事,明镜就叫弟弟跟自己上小祠堂去。小祠堂里供奉着老安亲王和王妃的灵位,除了逢年节忌日,就是要行家法的时候才会进去。

明家三个男孩都是大姐一手带大的。当年父王因病过世,大姐带着热孝向先皇泣诉,发誓愿终生不嫁,抚养弟弟们长大成人。那时候她十五岁,要是嫁了出去,安亲王府就等于没有了大人。按照先例,三个弟弟会被过继给其他的皇族成员,一个家就彻底破碎了。

也是因着这件事,明镜在家中的地位极高。即使明楼已经袭爵,贵为亲王,但只要进了家门也还是大姐姐说一不二。

他硬着头皮进了小祠堂,阿诚被关在门外。

明镜先给父母上了香,明楼乖乖地跪着,心里直打鼓。

“我问你,你是不是卷入党争了?”明镜执着一根竹棍,质问弟弟。

“没有。”

啪的一声,竹棍在明楼的手臂上落下,明楼疼得诶哟一声。

“少给我装,”明镜又把棍子抬起来,“你昨天去相府了吧?你去那干什么,跟汪小姐卿卿我我吗?王爷,你长大了,我管不住你了是不是?”

明楼委屈得不行:“大姐,我公事繁多,跟丞相有些交流也是情理之中。怎么就跟党争扯上关系了呢?”

明镜说道:“不止这一次,我还听说,汪相还有意把侄女许配给你……明楼啊,你忘了父王是怎么走的吗?”说完红了眼圈,棍子也举不动了。

明楼见不得姐姐伤心难过,赶紧劝阻:“大姐,我真的没有。”他眼神真挚,语气诚恳,看不出有半点撒谎的样子。“我若是卷入党争,叫我不得好……”

明镜赶紧捂住他的嘴,不叫他说下去,抱着他的头就开始掉眼泪:“姐姐害怕啊,父王临终前再三教导,让我管住你们三个,尤其是你。皇亲贵胄本就身不由己,稍有行差踏错就会性命不保,你叫姐姐怎么跟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

明家姐弟感情深厚,血浓于水。明楼搂住姐姐,连连安抚着。

 

 

阿诚在门外站了许久,才等到姐弟俩一前一后地出来。他见明镜一脸泪痕,也不敢多问。只能先送大姐回房,再去找大哥。

他进了书房正要转身关门,就被明楼喝止了。

明楼眼中尽是怒气,背对着阿诚说道:“你好大的本事。”

阿诚见左右无人,心里想着这怎么说演就演上了。一时又拿不准该如何接话,只得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小的不知错在何处。”

“你可记得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王爷把我从火场里背出来的,恩同再造莫不敢忘。”

阿诚耳朵一动,终于察觉到窗外有人在偷听。

明楼转过身,大手将他一指,口中怒斥:“你本是府中下人所生,若不是本王念及兄弟之情,只怕你早就被赶到街头讨饭去了。想不到你忘恩负义,竟然在郡主面前告本王的状,你好大的本事!”

阿诚吓得一哆嗦,大声喊冤,说自己什么也没做过。

明楼似乎认定了就是他跟明镜说自己的不是,此时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啪嗒一声,墙外有扫帚响动。

明楼喝道:“什么人!敢偷听本王讲话。”

桂姨绊了一跤,跌跌撞撞地进了书房,也赶紧跪下:“小人是刚好路过,没有偷听王爷讲话,请王爷饶命。”

明楼的神色柔和了下来:“桂姨,你初来乍到,让他们带着你认认路,别再走岔了。”

桂姨得到宽恕,赶忙磕几个响头退出去。

她一走,阿诚就站起来,拍一拍裤子上的尘土,再去把房门闭起。

“这又是哪路人马?”

明楼呵呵一笑:“不知道,总之以后家里的日子是清净不了了。”

当年明家三个弟兄去苏州暂住,这个桂姨不知受到谁的指派,要置明楼于死地。但她得到的消息有误,把四岁的明诚错认成了明楼,想在夜里偷偷把孩子给掐死。幸好明楼在暗处发现,又怕自己年幼敌不过她,干脆扔掉烛台点燃了屋中的床铺,引得家里人出来救火,才把桂姨吓退。

明楼小时候知道一直有人想害自己,除了亲姐弟,什么人都不敢相信,这件事更是瞒在心里,直到今时今日才说出口。

阿诚听完,想象着差点被掐死的自己,感到脖颈处有一阵莫名的压迫感,对这个老女人瞬间充满憎恶。

明楼在屋中缓缓踱步:“这两天,若是南田来找你,就说明她是藤田的手下。”

“万一她听命于汪芙蕖呢?”

“那就等等汪小姐吧。”

 

 

傍晚,阿诚一脸憔悴,在醉仙居的角落里喝闷酒。

一只素净的手按在他的杯子上,拿走了他的酒。

“你不能再喝了,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南田坐下来,让小二把酒收了,上几个好菜。

“我喝我的酒,关你屁事。”

阿诚发丝散乱面色蜡黄,衣襟也不复往日的严整,几颗扣子东倒西歪地散着,露出一片麦色的肌肤。

南田倒了一杯茶,让他暖暖胃。

阿诚不接。

“我的事跟你们都没有关系,滚。”

“你何必这样对自己,你本来可以有大好的前程。”

阿诚不屑地笑道:“我能有什么前程,不过是一个牵马拽蹬的下人。你知道我的母亲是谁吗?是安亲王妃的丫鬟,妄想飞上枝头,结果难产而死,真是可笑。”

“你难道不为你的母亲想想吗?她费劲千辛万苦把你生出来,不惜丢了性命,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

“她那是咎由自取,不自量力,我是被她连累的。”

“你别硬撑了,故意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南田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想不到多年习武的她,仍是一双芊芊柔荑。阿诚缩回手,转头看着窗外。

“公子,你到底在犹豫些什么?我实在看不出那个王府,还有什么可让你留恋的。”

“你不懂。”阿诚垂目,不再说话。

南田疑惑极了,若她站在阿诚的位子,恐怕早就弃明楼而去了。可是眼前这个清俊的男子,竟是无论如何也不愿背弃明楼。什么血脉相连的鬼话根本就不可信,莫非……

她抬眼去看,从男子低垂的双眸中竟寻出一丝旧情难了之意来,不由得一惊。



#文中诗词出自元曲,作者虞集,只是把熊少府换成了诚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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