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无语

咦?

【楼诚/谭赵】今生2.0(12)

#抱歉各位,本来说好昨天更的,最近实在有点忙,下一更最少还要等一周

T-T

我快要热晕了#


今生  12

 

 

    谭宗明抓住赵启平裸在袖口的双手腕,一把按在了豪华宅院的红砖墙上,低头要啃。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赵启平的后背猛地吃痛,开始本能反抗。虽然面前这只猛虎似乎不想给他任何机会,但还是被他一个卸劲就抽开了被钳制的上肢。

    赵启平压着惊恐,面上嬉笑着说:“大哥,别这么着急,万一我妈掉头怎么办?”说完还透过砖空向远处瞧,确定看不到任何汽车的踪影才放下一点心。

    谭宗明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扣住他的手臂直奔前厅,一路去往卧室。

 

 

    事情要从前天中午说起。

赵启平裹着被子,在幸福的秋日里睡成一只慵懒的猫咪。

    “叮叮当当咚咚当当葫芦娃呀,叮叮当当咚咚当当本领大,啊……”

    “谁啊……”

    他揉一揉眼睛,看清了来电提示:妈。

    妈?

    妈妈?

    “平平,你家怎么到处是灰又脏又乱的,你人在哪里啊?”

赵启平从床上一跃而下,一边套裤子一边回应:“我最近在朋友家住呢,你等着我去接你啊!”

 

 

    五个小时之后。

    谭宗明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家门。

    “呀,老谭回来了。”赵启平趿拉着拖鞋,从厨房里跑出来,一边给谭宗明使眼色。

    谭宗明故作尴尬地笑一笑:“令堂刚来就去下厨房,是不是显得我太不懂待客之道了。”

“没有没有,我们家平平叨扰你这么多天,是我该过意不去啊。”赵妈妈熟练地在围裙上擦手,从厨房出来见了一下主人家,又匆匆回到灶台边。姿势仪态,与赵启平十足神似。

谭宗明客套了两句,解下外衣放在一边。

    赵启平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赶忙凑近他的耳边:“大哥,这两天委屈一下。”

    谭宗明敲敲他的脑袋:“老谭也是你叫的?”说完又笑着在脸上啄一下,“还不去帮忙?”

    赵启平摆手:“别别别,我妈肯定会吓坏,我还没在她面前做过饭。”

    赵妈妈的厨艺自成一派,极擅发明创造,西红柿鸡蛋里面放香菇,香辣鸡丝里面撒木耳碎,虽然初看有些意外,但色香味都不次于馆子里的大师傅。赵启平很骄傲:“我妈天才吧,要不怎么能是八十年代的博士呢!”

    赵妈妈呵呵直乐:“你看我们家这个平平啊,从小就知道怎么讨妈妈欢心,嘴甜得跟蜜一样。”

赵启平三十一岁了,说话还会不由自主地把脑袋往她肩膀上蹭。

“妈,我这可不能算是拍马屁,都是实话。”

“哎呀呀,知道啦知道啦。”赵妈妈说着就去揉他的头发。

“妈,你是怎么找到那几个叔叔阿姨的呀?”赵启平叼着筷子,圆溜溜的眼睛全聚焦在好几个月没见的妈妈身上。

赵妈妈神秘兮兮地说:“你猜?”

“我猜?”

趁着赵启平一头雾水的功夫,赵妈妈把清蒸鲈鱼又往谭宗明跟前推了推。

“小谭别愣着了,快尝尝。”

面对这种我国绝大多数中老年妇女天生自带的慈祥以及热心肠的品质,谭宗明本该是应付自如的,可眼下也不知怎么地就羞涩起来,一下子手足无措,一下子又结结巴巴。或许是这位老太太来得太突然了,让他还没有思想准备。

 

 

别装了。

 

 

因着一些众所周知的缘故,赵启平晚上也没有住在主卧室了。谭宗明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能有体会到枕畔冰凉的一天。他在屋子里转个几个弯,把手边的各种书籍都翻了一遍,又在稿纸上寥寥草草地练字,心还是静不下来。

干脆去院子里坐一会算了。

路过客卧的时候,赵启平和妈妈的谈天声又飘出来,咯咯吱吱地笑个不停。

“真的呀?看不出来李叔叔还有这个本事呢,我记得我小时候那会儿,他老戴个方框眼镜,看着文丢丢又特古板的,现在会玩Facebook了?这变化太大了呀。”

“对呀对呀,你记得你爸单位发的那个BB机不?”

“记得啊,那玩意儿一响,李叔叔吓得摔了一跤。”

“还有还有啊,你王阿姨啊……”

“哪个王阿姨?”

“诶呀就是那个那个……”

“哦哦我知道了,小时候老送我包子吃的那个王阿姨,还想把她家姑娘介绍给我呢,哈哈哈。”

“是不是?还有这事呢……那姑娘好看吗?”

“哈哈哈……挺好看的,我偷偷亲过……”

“你个小兔崽子……”

动静越来越乱,笑声参杂着妈妈打孩子的声音,其乐融融。

有凉风从窗户缝里窜进来,吹得人不由得发寒。

 

 

那位迅速掌握了高科技的李叔叔把同学会的地点定在了中午十二点,赵妈妈特别兴奋,非要跟着儿子先去医院转一转。

赵启平无奈:“妈我上班呢,没法带着你逛。”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在医院里走一走就好啦,我还没参观过我儿子的单位呢,怎么啦,不想让妈妈看呀?”

谭宗明照例在医院门口踩刹车,目送母子俩进了医院大楼。

赵妈妈挽着儿子的手臂,笑眯眯地说:“平平,有事情瞒着妈妈呀。”

赵启平咧嘴笑:“哪有。”

“我跟你讲,人家小谭可已经吃醋了。”

赵启平目瞪口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妈妈。”

 

 

别装了。

 

 

谭宗明今天好像特别忙,夜里九点多才进家门。

赵启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顺便伸手帮妈妈架毛线。那件被拆掉的毛衣是深蓝色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可是老谭没见他穿过。

很正常嘛,他俩“认识”也不超过半年,还没有一起过过冬天。

赵妈妈赶紧放下手里的线团,过来招呼他:“小谭快洗手吃饭。”

“阿姨,我在公司吃过了。”

“那些外卖的东西有什么营养啊?你这么大的个子,要多吃点肉。”

赵启平的手只能架着,还不敢四处移动,只好拼命给谭宗明使眼色,无奈对方并没有瞅他。

赵妈妈说话之间就把特地留的菜都热好了,看着谭宗明坐下开吃,才走回去接着盘毛线。

“这件毛衣是平平上大学的时候给他织的,现在都有点短了,你说这孩子怎么二十多岁了还在长个子啊?”

谭宗明礼节性地笑:“说明阿姨家基因好。”停了一下又说,“儿子都像妈妈。”

一句客气话却让赵妈妈捂着嘴巴乐:“哦呵呵,其实平平还是更像他爸爸,做人做事都踏实、勤奋。”

“是,是。”谭宗明应和着,根本不愿意想象赵启平的爸爸长什么样子。

“平平啊,就是小时候身体不大好,我老是操心怕他得肺炎啊发烧啊,你看看他现在也挺瘦。”

谭宗明点点头,专注吃菜。

谈话内容的中心人物彻底沦为一个毛线架子,盯着电视新闻出神。

 

 

直到今天,刚才,赵妈妈的会同学之旅终于结束了,她一共只住了两晚就踏上归程。临行前拉着赵启平的手交代了一堆啰啰嗦嗦的事情,是又怕天凉冻了儿,又怕太阳晒了儿。线团她也带回去了,下次再见一定会成为一件大小合适的毛衣。

    谭宗明已经忘记自己具体都听到些什么了,最后的内容大概是再次致歉和致谢,以及希望两个孩子好好相处之类的属于长辈慈爱的关怀。

    后来有一次赵启平才说,其实妈妈当时是在暗示两个人要好好过日子,但他怎么可能听得仔细。脸上一派温柔镇定,脑中全是该怎么扒光赵启平。

       

    

    真的装不下去了。

    

    

    谭宗明拽着赵启平穿进卧室,拐进衣帽间。

没错,就是那件中山装。他哗地一声拉开柜门,把中山装取下来,一把扯下防尘罩。

    “换上。”平日优雅低沉的声线在这一刻却难以令人情动,反倒使气压骤降。

    赵启平有些惊恐,又有些明白过来,也不伸手去接。

    “我叫你换上。”再次重复的时候,态度已经难以平和,几近气急败坏。

    赵启平摇头。

    谭宗明指着自己:“告诉我,我是谁?”

    赵启平不说话。

    空气中最后的宁静再也无法维持,谭宗明被彻底撕裂的理智随着这些日子压抑的情绪爆发开来。是恐惧吗?随便吧。管他么是啥爱谁谁,眼前这个男人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需要一个证据,一件可以发生的事实,让我证明这一点。

迫切地。

    赵启平反而平静下来了,他紧盯住谭宗明正在异样燃烧却坚持默不作声的瞳孔,感到有些惋惜。

    “别装了,我知道你早就坚持不住了。”

    别装了。

    同样的声音从谭宗明的脑海深处蹦出来。

    别装了,你根本忍受不了这些,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赵启平把他手里的衣服接过来,一边套回罩子里一边说:“不要勉强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你该明白。

    谭宗明心惊肉跳,如赘冰窟。

    “你什么意思?”

    这是明知故问,他们之间本不需要这样多余的问题,以及回答。

    赵启平把衣服挂好,把那触目惊心的深灰色藏进木柜里。

    “大哥……”

    谭宗明不允许他把话说完,不允许从他的口中吐出自己无法接受的东西来。如果他不说,是不是可以代表没有发生过?

    大概事故的另一个责任人也是这样想的。过去他们总需要一个人镇定,来保持战斗队伍的冷静,可现在毕竟没那个必要了。

都他么二十一世纪了,这个世界能不能饶了我。

他没有拒绝落在颈边的吻,很有趣,这是之前谭宗明很少触碰的地方。

两个人仿佛又回到几十天前嘉林花园那个甜香气扑鼻的夜晚,樱桃红酒的颜色映在彼此的身上,溢满了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味道。被拉扯揉乱的服装散落四处,倒是与这个狭小的空间主题一致。谁也没有察觉到实木地板是如此冰凉坚硬,碰出淤青的肢体交缠在一起,火热到忘记了季节。

然而这只是一个仪式。

在史前文明中,人类会通过某些仪式来祈求雨水。即便大部分时候是无效的,节气变化并不因为一些牲畜的死亡或是舞蹈动作而发生改变。但人们仍坚信超自然力量的存在,相信自己与上天的这场交易不会血本无归。

谭宗明最后伏在赵启平的身上,宛如一个神圣的大祭司,闭着眼睛进行最后的祷告。

祈求万能的上天,帮助他对抗时间的魔法,挽留自己想要的一切。

和神对话,是这位天才与世界最后的妥协。

 

 

赵启平睡醒之后,收到了去北京开年会的通知。他迷迷蒙蒙地掀开被子,喝了一大杯凉开水。然后才想起来,这是好几个月之前就确定的行程。糟了,汇报的PPT还没有准备好,可是时间已经不多了。机票是三天以后的,他必须开始全力奋战。

谭宗明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直到医院门口才拉住他亲了一口,低声说:“下班后我来接你。”

赵启平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大哥。他会疲惫、憔悴,但极少落寞消沉。

——你早该知道的,时间在精神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不知道,你在我的精神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我,我要加班三天赶工,可能会很晚了。”

“没关系,我等你。”

赵启平说好,然后合上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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