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无语

咦?

【楼诚】古装戏 九

古装戏  九

 

 

明楼称赞道:“姑娘好名字。”说罢走上前去,便加入到这雨中长谈的队伍中。

于曼丽浑然未觉阿诚听见自己名字之后瞬息而逝的惊讶,仍保持着在外人面前一贯的甜美笑容,不失礼数地回问两位公子的姓名。

明楼掀起衣摆,稳稳当当地往地上一坐,打开扇子笑言:“在下姓谭,这是舍弟阿平。”

于曼丽抬起嘴唇自言自语地念叨着:“阿平……阿平……”念着念着,莫名地低头浅笑起来,也不再言语了。

明楼晃着扇子,直把初春的寒风骤雨扇得又刺骨了几分。阿诚竟觉得脚底升起一股寒意来,连忙把柴堆捅一捅,让火烧得更旺些。

明楼问道:“姑娘既然是苏州人士,为何孤身行走在京城周遭?其中可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于曼丽听闻此言,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且有些悲凄起来,眼眶也登时红了似有泪水将落。阿诚欲言又止地看她几眼,转而瞪着明楼,最后索性闭口不言。

明楼关切道:“是我唐突了,姑娘有难言之隐,不说也罢。”

于曼丽轻轻摇头,细声细气地说道:“娘亲亡故,爹爹续弦,我……我在家中已无立锥之地了……”

阿诚实在有些不忍心,抬手去轻拍她的肩膀。不料这姑娘着实大胆,竟借着这个劲儿把整个身子都靠进他的臂弯。一边抽抽搭搭低泣,一边将脸埋进他的胸前,就这么变成被怀抱的姿态。阿诚一时没防住,这会子再让他把个楚楚可怜的姑娘推开,也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只好就这么硬硬地坐定,搂着于曼丽任她啜泣。

明楼哗得一声把扇子合起来,绷着劲儿才没让自己的五官拧到一处去,偏头瞪着窗外屋檐下如线条般坠入泥土的雨水,不叫自己看眼前这两人不像话的模样。半晌之后,情绪似乎有所平复,他朗朗地唤了一声:“阿平。”

阿诚犹在安抚于曼丽,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

恰在此时,远处乌压压的天空里窜出一道霹雳,明晃晃、亮闪闪,瞬息间把整个天空照成一片叱咤的白光,待得消失之后不久,滚滚雷声袭来,轰隆隆不绝于耳。

于曼丽娇嗔地“呀”了一声,呜咽几乎变作哭号,两手干脆伸出去抱住阿诚的腰,紧紧贴在他身上死也不松手了。

明楼心中暗想:这就叫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明台这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居然给我使出这种幺蛾子来,着实该死!

 

原来,这姑娘初一进了庙门,明楼便察觉她有不妥之处,因此阿诚过去攀谈也算是为摸清底细。谁料她说出口的那些个话,只有二分是真,倒有八分是假。直到“于曼丽”三个字出了口,明楼才恍然大悟,这不正是王天风的另一位得意弟子么?此次明台回京,也正是与她搭档。

于曼丽与郭骑云的身份、背景都大为不同,因此只知道自己在京需听命于“毒蛇”,但对此人的真实身份,却是一概不知。前几日明台与她说,自己有个二哥生得十分俊俏,从少年时便有不少闺秀投以青眼,可他偏偏是一个也看不上。于曼丽在刺探情报时常以美色为饵,对容颜形貌素有自信。明台故意激道:“你若能让我二哥看得上,才是真漂亮。”于曼丽年少气盛,最激不得,当即打了一赌,要在离京路上拿下这个“阿诚哥”来。

阿诚趁着于曼丽低头的功夫,对着明楼使一个眼色,询问他这撞上了自家人,可该怎么办?

明楼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做出一个“哼”的动作。

于曼丽浑然不知眼前两人正在静观自己做戏,仍是贴在阿诚的身侧,垂着眼睫低诉道:“我……我漂泊了这些日子,确实有些想家了……阿、阿平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亏得她唇舌伶俐,才没把阿诚的真姓名说出来,否则这出戏的难度可要更大了。

历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再威武雄壮的汉子也难以拒绝这样一位少女殷切的请求。于曼丽的招数走到这一步,通常也就要将对方手到擒来了。她泪水涟涟,等着这位年轻男子由怜生爱,倾慕于自己。

阿诚明知她是个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的女刺客,又无法在此揭穿。眼看于曼丽入戏既深,俨然已经情难自拔只待自己一腔表白了,顿觉这是一件天大的荒唐事。他再次求助于那位“谭公子”,仍是只换回一个气鼓鼓的眼神。心中由不得一阵恼怒:明台啊明台,你这可是要把你的哥哥坑到死么!

说来也是奇了,一直磅礴的雨势在几次雷电之后竟忽地减弱下来。片刻之间,乌云将散,天有放晴之势。

阿诚见状,借机说道:“于姑娘,我二人有要务在身,实在不便拖延。你若需盘缠路费,我倒可以资助一二。”言罢轻轻推开于曼丽的手臂,将怀里的碎银掏出一些来,塞进她的手中。

于曼丽见他起身要去牵马,也急忙将自己的小马儿牵过来,堵在门口说道:“二位公子,既然不便相助,那……能否与小女子同行一程,”她捏着马儿缰绳,面露难色,“雨虽停了,但这路途实在难行,我怕……我怕……”

明楼耐着性子说道:“有何不可?尽管同行便是。”

于曼丽满脸惊喜,小女儿姿态尽露。

 

 

大雨虽停,可绵绵细雨也得下上一阵,加之道路确实泥泞,马匹行进的速度大受影响。于曼丽跟在阿诚身后,一时惊呼衣服打湿,一时又娇笑着谈论几匹马儿的毛色姿态。阿诚一句句应着,只盼能早一刻到达住所。明楼则行马在前,劝自己眼不见为净。

申时前后,三人三马终于抵达河间府。进城门向左一拐,便有一处投宿之所。阿诚长腿一迈,先行进店。

店家见进来一位公子投宿,笑呵呵地招呼:“可巧了,还剩最后一间。”

“最后一间?”阿诚一阵嘀咕,“这走的是什么运气,到哪都是人满为患。”

“还真不是人多,有一位公子独自包了三间上房,因此才……”

“因此才害得诚公子住不下了。”说话间,一位俏丽的公子背着手,从木制的台阶上悠悠下行,露出他每日在宫城门口都会相遇的熟悉笑容来。

阿诚于此处看见南田,倒也不算意外。他早料算道这人不会放心自己,派了人跟踪不止,还要亲自来查探才能放心。面上笑着说道:“南兄,别来无恙。”

于曼丽在外面等得急了,一晃身形跳进了店内,在他身后唤道:“阿平哥哥。”

南田见到这周身鲜绿的小姑娘,先是一愣,又见阿诚背对着她给自己使眼色,当下会意道:“咳、咳,平公子,这位姑娘有些面生。”

阿诚忙道:“这位是于姑娘,”又转身对于曼丽说道,“这位南公子,是我的旧相识。”

于曼丽何等眼神,一看便知眼前这位“公子”同自己一般是个女儿身,又见她与阿诚关系匪浅,便觉此刻该有争风吃醋的戏码来,逗上他们一逗。思及此,她毫不羞臊地将阿诚的手臂一揽,笑眯眯甜腻腻地招呼着:“南公子好。”

南田脸色果然有变,硬生生挤出一句客套话。好在明楼此时也进了店来,抬起眉毛先看见她,呵呵冷笑一声。南田慌忙拱手,讪讪道:“久违。在下特地在此提前备了客房,候着两位公子。”她十足聪明,知道小王爷在这位于姑娘面前也不会以真姓名相称,是以只敢称一声公子。

明楼冷着脸回礼道:“谭某幸甚,蒙将军大恩。”

南田忙道:“不敢不敢,谭公子折煞小人了。”

于曼丽掩嘴惊呼:“将军?”她方才猛然想起明台说过,有位女扮男装的将军对阿诚有意图不轨之心,想来便该是这一位了罢。于是一边故作惊讶,一边依着说话的劲又往阿诚身侧靠得更近些。

南田心道,这两人办公务如何还能办出一位叽叽喳喳的姑娘来了,着实麻烦。看这姑娘的架势,必是倾慕阿诚无疑,也不知小王爷对此作何想法。

她口中应道:“在下只是应了个闲职,姑娘见笑了。”边用眼角偷瞄明楼,见他满脸平静似湖面无风又似磐石落地,一如每日上朝时四平八稳的样子。南田性格多疑,明楼此刻越是无所表现,她越觉得其中隐情甚多。加之今天清晨属下来报,两人同住一屋行为似有不轨,现在看来是越发剪不断理还乱。

果不其然,明楼没憋过一时三刻,当时就转过身去。借着指挥店小二拴好马匹的功夫,不去看于曼丽不老实的手。

 

 

阿诚感到有阵阵硝烟味在空气中回荡着,经久未散。一直到跟着小王爷进了客房,才坐下来喘了口气,不由得叹道:“才走了多一点路,就遇上这些个麻烦事。”

明楼喝了一口桌上备好的热茶,皱眉道:“太糙,换我的龙井来。”

阿诚口中埋怨着他多事,一边还是把包袱里的茶叶找出来,口中也不停歇:“你还有此等闲暇心思,小人我已是焦头烂额了。”

明楼此刻正在醋缸里泡着,急需要茶叶解解酸气,否则便要溺死在此处了。这屋里并没有外人,他得以放开性子说话,苦着一张脸闷头道:“阿诚,阿诚……”

阿诚刚把纸包打开,问道:“怎么?”

明楼心中一荡,脱口而出:“阿诚今夜能否陪我。”

阿诚手一抖,茶叶洒了满桌子。

明楼又说道:“是大哥错了。”

阿诚皱眉道:“糟蹋东西,剩下这二两怕是喝不到鄂州了。”身子却是僵住般纹丝不动。

明楼起身,走到他近前:“从前是我错,昨天也是我错。”

阿诚避开他,想去找抹布打扫桌面,一只手把茶叶包攥得死紧,纸张皱成一团。

明楼追上一步,把他手里碍事的活计取下来,牵住他的手说道:“我是有心做戏给人看,但绝不是骗你。”

阿诚看他:“戏演得太多,我也分不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眸中光华内敛,瞳仁一片乌黑,映出眼前的明楼。布衣原是假,王爷本为真。可他眼下正扮作一介平民,说出些情真意切的话。这些年真真假假,叫人眼睛也花了。

明楼正待要说出什么,门外突然有脚步声传来。前一人轻盈,后一人狠戾,透出两人的武功深浅。前面那人立刻便到了门前,砰砰砰扣动门环。

明楼真气上涌,恨不得双掌齐发,把门外之人震出河间府去。

阿诚想要松手,用力之下竟没成功。他无奈地望着明楼,轻轻摇头。

敲门声再次响动,明楼无奈撒手,让阿诚前去开门。

于曼丽笑嘻嘻地跳进来,啧啧说道:“为何这么久,我还以为两位公子在更衣。”她方才速速地洗漱了一番,重新梳妆打扮起来,一扫雨中赶路的疲态,更显得清新秀丽、曼妙可人,与姓名十分相称。

南田对阿诚说道:“我来找公子喝酒,巧遇于姑娘。既然如此,不如大家同去。”

阿诚笑道:“酒就免了,明天还要赶路。”

于曼丽皱着眉说道:“阿平哥哥,饭总是要吃的呀,南哥哥说他把酒菜都备好了,去嘛去嘛。”说着又要去拉阿诚的袖子,被他悄悄撤身避开。

南田见此一幕也有些心烦,眼神一转,不留神便见到了桌上散落的茶叶,心里登时一动:阿诚是武林高手,除非心神不稳,否则绝不会洒了东西,莫非……她偷眼观瞧小王爷,岂料对方也正瞧着自己,只好就势说道:“谭兄,还请赏个薄面。”

明楼哪能有半分心情跟他们同桌吃饭,光是看着于曼丽一个人就可以当场气饱。直道谭某乏了,请阿平一人同去便是。

阿诚还不放心,临出门前指一指包袱,让明楼自行取了点心来吃。明楼挥挥手,一翻身躺在榻上,脸都不愿意露出来。



#这是一个 于曼丽假装不知道明台的哥哥们编了个假名字,还要假装喜欢阿诚勾引他,但是其实是她不知道明台的哥哥们假装不知道她就是王老师的徒弟兼自己的属下,还要编两个假名字骗她,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勾引阿诚,然后遇到南田,一边要在南田面前假装(其实是真的)两个人旧情未了,一边假装(其实是真的)吃于曼丽的醋,一边和南田一起用假名字骗于曼丽,的故事……我要累死了,不知道有没有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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