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无语

咦?

【楼诚/及其衍生】一人记 01

#我的转世脑洞大到女娲都补不上了,慢慢写,慢慢写哈#

#本文设定是蔺晨有修仙体质,情节狗血,人设偏差,望海涵#


一人记 01

 

梅长苏的死讯从军中传来,萧景琰竟未曾落泪。

蒙挚和列战英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劝他好歹吃一口饭也不敢。只能守在殿外,隔半个时辰便去看看陛下,怕他饿出毛病来。萧景琰只顾亲自批阅所有各地呈上的奏折,一刻不曾停歇。

翌日,蔺晨着白衣返京,以梅长苏友人身份入朝觐见。见九五高位上的陛下居然面无异色,立时便有无名火打心底蹿上来。

什么狗屁少年挚友,长苏苦心扶持他坐上金殿,自己却死在沙场,难道还不值得他掉一颗泪!

一气之下,仙根都晃了几晃,仿佛离飞升又远了些。

蔺晨是怀着修行的底子生在琅琊山的,再往前数也不知道已经练了多少辈子,总之这一世肯定是能够功德圆满。从前他常说梅长苏是个冤家,为了他劳心伤神,不知道损耗了多少修为。可不知道是为什么,今天只是第一眼看见萧景琰,却比认识长苏那许多年要损耗得多。   

当时他未曾细想此事,许久之后才突然回过神来。大概所谓孽障,就是蔺晨不小心瞧见萧景琰一眼,便抵得过千万劫数劈在头顶,注定是仙缘已尽了。

蔺晨只是满怀怨气地想着,罢了罢了,若不是长苏的嘱托,哪个会管他大梁的死活?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帮上景琰三五载”,那么三载也不算违约了罢。且在这破地方再待三年,之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便是。

萧景琰高高在上地端坐着,隔着数丈之遥远瞧蔺晨。他早就听过此人,山居野士,靠解答问题收取银两过活。虽然有些邪气,但医术高明,对小殊有恩。再看此人白衣飘飘,发丝散乱。见君王也不行跪礼,极为随便地拱一拱手,仿佛对面只是一位街头豪侠。

无论如何,这世上与小殊尚有关联的人只会渐少。萧景琰想挤出一个笑来,却难以成功,只好淡淡地问候:“蔺先生一路辛苦。”

蔺晨心中满是不快,脸绷得如同宫墙上的青砖。

“长苏死了。”

四个字像铜豆子砸在铁盘子上,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猝不及防地,心口被砸了一拳头,萧景琰圆睁着眼睛说不出话。昨日送讯的卫兵,其实都不曾把讣告交到自己手上。是由蒙挚看过,红着眼睛点几下头,大家便心知肚明了。现在这人竟高声快语地把这消息讲出来,他……他怎么敢!?

蔺晨盯着萧景琰,见他面庞发僵似要怒而拍桌,但终究只是挥着沉重的衣袖请自己回去休息。

友逝不见悲,长苏真是算错一着,这萧景琰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蔺晨半点不客气,袍角挂着风转身便走。他前脚出了宫门,后脚萧景琰便开始惊涛骇浪地咳嗽,郁积了十来个时辰的心头热血猛然间喷涌而出,随即晕厥在龙椅上。内侍慌得不知所措,从太医到太后,请了一个遍。

梅长苏的真实身份,始终是一件不能宣之于口的秘事。众臣无论是否知道实情,都不敢提及。那么他去世的消息,也绝不足以成为让皇上病倒的理由。即便明知道这位新帝是忧思成疾急需纾解,太医们也不敢明说,更不敢随随便便下笔,唯恐那一张方子落成自己的罪名。最后还是由陛下的亲母,当今的太后娘娘亲自施针,又定下几味药让太医院只管煎了。

景琰迷迷糊糊地让人伺候着喝了药,又昏睡了数个时辰,才念着小殊的名字醒过来。

“母亲,我好难过……”此身躺在金玉堆砌的龙塌上,一片心却比西北的戈壁还要荒凉,只恨不能替林殊下那阴曹地府。

太后却放下心来,这血泪淌了,话也说出来,才能顺气。若是照他之前的样子,还不知道要把郁结闷到什么时候去,早晚得生一场大病。

 

 

病体方有些好转,萧景琰又扑在政事上。整日忙碌不知休息,累到一闭眼就几乎昏迷不醒的地步。这位陛下性格执拗,谁劝也没有用,逼急了还会拂袖而去,吓得臣子不知所措。只有太后偶尔来的时候,母子俩在殿内低声地交谈一番,才能让他歇上几刻。

这一夜,列战英在殿前守卫。月朗星稀,一道白影飘然落在侧窗外,居然无人发现。

蔺晨瞅着那个笔直的背影,在心里嗤了一声。他此来不为别的,只是看看这位让长苏心心念念的君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听说他曾有个绰号唤作水牛,看来十分贴切。脾气耿直如牛,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风花雪月,无趣至极。又听说水牛陛下那一日病倒了,似乎是因为苏先生的死讯。蔺晨不大相信,除非亲眼确证。

萧景琰一贯简朴,不习惯身边有太多人伺候,夜里只留了一个听招呼的侍从。子时已过,内侍不知是该换下凉掉的茶水,还是该劝陛下早睡。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只好悄悄退出来,询问列将军的主意。

列战英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你还是先把热茶端过来吧。”

风吹影动,一片树叶摇摇晃晃飘下来,正落在他脚旁。列将军手按刀柄,警惕地四下张望,又紧走两步,偏着头悄悄向内殿看去。只见陛下还埋首在奏折堆里,并无异样。这才放心转身,继续守在门外。

不多时,内侍将新沏的茶水用托盘端来,一路走进殿内。

萧景琰仍坐在原处,只是原本倦怠的面容中带着几分不自然:“你退下吧,朕要休息。”

陛下主动早睡,这倒奇了。不过想来也是,哪有血肉之躯能受得住这么煎熬,往后大梁的千秋基业还要靠这位中兴之帝呢。

内侍也顾不得思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何内情,只是拉起卧房的幔帐,口称告退。

待殿门紧闭,萧景琰才站起身来,对着屏风后面的人淡淡说道:“蔺先生。”

白衣人影飘然出现。

 

 

方才这位公子竟然悄无声息地到达身后,还以扇柄点穴,令自己动弹不得。萧景琰一瞬间还以为帝王之业就此终了了。

他从前征战沙场见惯生死,而后又一直郁郁寡欢,从不把性命放在心上。悲苦绝望时,常觉得人生无趣,这世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是以办起事来,也总像个拼命三郎,不管不顾。直到蔺晨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脖颈,做出要掐之势时,他的心中才猛然一阵惊悸。

……我若死了,举国服丧不说,无人继位必致朝局乱象。彼时,山东旱灾之地颗粒无收的农民怎么办?江南江北的税银改革可该如何推进?受到举报弹劾的贪官会不会成为漏网之鱼?北境呢,南楚呢……小殊熬尽心血,我有何面目去见他!

“放心,我不会杀你,你的命可值钱得很。”蔺晨在身后说道,原本略带轻佻的声音严肃起来也有十分威严,

话刚落地,正听到内侍的脚步声。蔺晨解开穴道,闪进屏风之后。听到萧景琰唤他,才慢悠悠晃出屏风。

“你未免太过胆大,难道不怕我叫禁军来拿人?”萧景琰虽没做多久皇帝,但自有冲杀敌阵视死如归的军将威严在。方才受人钳制,自然恼怒,忍不住发起狠来。

蔺晨瞧他却似一只腮帮子鼓着气的小白兔,除了红眼睛也没什么可怕之处:“听闻靖王殿下素来耿直,想不到也有心口不一的时候。明明都把人给遣退了,还来说这些。”他当然看不上什么禁军,甚至在萧景琰开口之前,他都没有想到过这位皇上是能大喊“有刺客”的。除了梅长苏,这些凡夫俗子他全没放在心上。

蔺晨一拍脑门,继续道:“哦,险些忘极您早登大宝,已不是闲坐家中乏人问津的皇子,是草民失礼了。只是不知道陛下还记不记得,是哪一位熬尽心血的客卿助您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萧景琰真是万万也没有想到,小殊口中那位闲云野鹤的高人,怎会是这般无赖模样?难道他就非得用林殊这把刀子把自己给戳死才罢休吗?堂堂的九五之尊,这些天来已经瘦削了许多,脸色透着几丝乌青,咬紧钢牙不发一语。

蔺晨绝不愿承认,自己只是在借机发泄。长苏半生坎坷,不得不如鬼魅行于世间,与此人无关;长苏呕心沥血,为翻案穷于算计,也不是此人的主使;长苏远征沙场,英年早逝,更不是此人想要看到的。

可他就是难过,就是悲愤,他的挚友故去了,而他空怀仙根,居然无可奈何。而这个让梅长苏到死都在安排后事的人,居然好好地坐在金銮殿上。他紧盯着萧景琰,如果这人果真是个混蛋,那么他便尽可以把心中的怨气撒出去了。

两人沉默半晌,只有夜风透过窗口吹动帘布的声音。萧景琰始终自觉亏欠小殊太多,如果他能早一日认出小殊,绝不至于让他拖着病躯日日算计。自己太没用,不能凭一己之力为兄友翻案。说一千道一万,自己要为小殊的英年早逝负许多责任,不怪蔺晨说话直率。

他无力地抬抬手:“先生若没有别的话要说,就请退了吧。”说罢坐回坠饰着金丝线的宽椅,扶着额头不再说话。过分华美的服饰套在他的身上,如同一具枷锁。

蔺晨的眉头动了动,想起长苏的一缕孤魂飘荡在军帐中时,仍惦念着交付他的话。

——好好照顾景琰,辅佐大梁。

“他临行前有些话要我转告你。”蔺晨把扇柄捏在手里,缓缓说道。

萧景琰抬头,立即问道:“什么话?”

蔺晨偏过头去,目光瞄向窗外:“他要你凡事不可任凭心性,意气用事最为大忌,须听得进忠臣良言,以苍生百姓为计,还有……”叹口气继续道,“保重身体。”

萧景琰听到最后一句,眼皮重重地垂下。他已经知道帝王天威的道理,一位君主绝不该随意落下泪来。他把头仰着,脑海中满是少年时模糊的样子:“……小殊。”

蔺晨看到液滴从萧景琰的眼角渗出来,想起那些讳莫如深的流言蜚语——新帝为了一个故去的客卿,病倒在龙塌上,醒来时淌着眼泪追忆——而他本来是不信的。

……我这是怎么了?我之前到底要生什么气呢?就连长苏闭眼的时候,我也没有难过到心绪不安。修炼成千年了,还倒回去了不成,简直可笑。

……这人会不会为长苏伤心难过,与我何干?

蔺晨自嘲一番,略略歪头说道:“我是守信之人,答应过他要帮你一阵子,便不会食言,你有事就叫我吧。”

萧景琰再睁眼时,只见到殿内窗帘轻晃,已经没有蔺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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