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无语

咦?

【楼诚/及其衍生】一人记 16

一人记 16

 

 

“我猜到她会来,甚至会当场动手,但没想到……”

“但没想到狼崽子也懂下毒。”

蔺晨打断了萧景琰的话,把热茶倒在杯子里,推到他的眼前,继续说道:“失败了那么多次,但凡她长了脑子,也该知道换换办法,你还真以为狼崽子都是畜生?”

萧景琰憋了一口气在胸中,这计划与蒙挚谋划许久,在折子里恩威并施地要求他配合自己。本以为可以跟踪着这几人寻着月狼人聚集的老窝,挨几刀也在所不惜,可他确实没多想一层。月狼人不是蛮荒未开化,既会劈头盖脸地行刺,也会女扮男装和下毒。这变故始料未及,竟至计划全盘失败。

如今四个晕倒的胡人应当正在刑部大牢里听候发落,而巡防营则疯了似的全城搜索“白衣男子”。

萧景琰喝了一口烫茶,郁结难散,捏着杯子说道:“回宫。”

“那怎么行,”蔺晨去给鱼儿撒了一把散碎的馒头丁,看它摆着尾巴吃得欢实,漫不经心地说道,“小研还没回来。”

萧景琰的闷气又活活给他怄出一股邪火,在心口一阵横冲直撞,想发作又不好发作,内疚和生气缠成一片,如一块抹布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上不去,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嘴唇紧抿。

蔺晨看他脸色一时白一时青的样子,笑道:“她倒不会有甚大碍,可见不到她人,你也不能彻底放心吧?”

“……她现在何处?”

“大约……是城南的岳郎中,那是我们琅琊阁的大夫。吃两剂催吐的药方,也就是了。”

眼下已过晌午,日头偏西。要等那姑娘看大夫、拿药、煎煮,最后吃完两剂,怕是要入夜了。

萧景琰是实打实地日理万机,心中一急,脱口而出:“不妥。”

蔺晨知道他心里惦记着政务,偷跑这小半日,不知道多少惹人厌的大臣因为找不到他,正在上火。越是想到此处,越发想把萧景琰拖住。加之今日本来就是他欺瞒在先,该生气的是自己。

唉,可这个人,若是利用良心不安来拿他,只怕他又要好一番自责自怨。

蔺晨拍掉手上的馒头渣子,定了定神,大踏步走进屋内,关起房门。

萧景琰眼睁睁看着他步步靠近,心头的紧张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不安和急迫,连声音都轻了。

“何事?”

“要事。”

蔺晨靠到他的眼前,鼻尖对着鼻尖,胸口贴着胸口,气息相对,喘息可闻。

只这一瞬,便让周身空气“腾”一下子热起来。那热气钻进衣服里,叫人又痒又燥,直觉得穿着难受,穿着多余。

萧景琰受不住这样的氛围,额头倏地汗起,心要从嗓子眼里掉出来,踉跄着向后跌了半步,叫蔺晨一伸手搂住后腰,又拉回身前,而后另一只手与他的手掌相握,暗传真气过去。

这一次与上回的感受全然不同,真气顷刻之间遍及全身,可四肢却并不充盈气力。萧景琰只觉得身体热乎乎、软绵绵,如一尊泥塑正在热汤中沐浴,温暖舒适,全然顾不得自己已然化掉。

蔺晨见他渐渐脱力,趁势抱住,两人乱七八糟地到达床边,萧景琰一片迷离,神情恍然。

“景琰……”

蔺晨唤着天子的姓名,去吻他低垂的眼睫。

萧景琰只感到燎原之火正从眼皮上烧开,喘息立刻急促起来,同时又仿佛有一件正在手边可却够不着的东西叫他抓心挠肝,十分难受。

“景琰,你可知……”

蔺晨的手穿过袍带,向里层探去。这么些日子,他二人也常搂在一起入睡,可一个守礼自律,一个心中难安,都不曾多走一步。眼下既然是要把皇帝拖在这里,那可恨的贼女又在大狱,他可以暂时把忧虑放在一边,享一时安乐。

他想起上午出门时萧景琰当着自己更衣的模样,指尖终于能触到梦想之地。

“扑棱棱……”

有物件击打窗框的声响传进来。

透过窗纸看去,该是个什么鸟儿。是……鸽子?

蔺晨好气,这死鸽子真是会挑时间。他本不想多做理会,可那臭鸟儿任务未达决不罢休,跟敲门似的不断撞击窗棱,声音一时竟不断绝。

萧景琰也从恍惚中醒觉几分,睁眼细听,口中问道:“是什么?”

蔺晨的兴致已消减大半,跃下床榻,出门去捉那该死的鸽子,从它的爪子上取出传信的纸条。

萧景琰的燥热渐渐散去,盯着蔺晨见他看了许久,脸色十分凝重,又问道:“是琅琊阁有什么事情?”

“小事。”

蔺晨给鸽子撒了一把米粒,把纸条扯碎扔进水缸。

“回去吧,天色不早。”蔺晨盯着碎纸上的墨化开,字迹糊成一片,主动要求离开这里。

“那……”

“不必管,她不会有事。”

他这么决绝,倒叫萧景琰难过起来,那姑娘活泼可爱,真的不必理会了?

“真的不管?”

“那我们就等着她,带她进宫继续做我的贴身婢女,你看如何?”

萧景琰一时语塞,磕磕绊绊地来了一句:“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蔺晨面露不悦,语气更是不善:“萧景琰,此话当真?”

萧景琰又愣了一阵,直挺挺地回道:“我从不说假话。你如果要带她,带便是了,我绝不阻拦。但你若这样问,我也直言相告,此事我并不乐意,全是勉强。”

蔺晨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你这耿直的天子能真的学会什么叫八面玲珑。”

萧景琰嗤了一声:“如果有下辈子,也希望你这江湖客能真的懂得什么叫民间疾苦。”

两人迈出院子,蔺晨锁过门走在后面,眼前突然一黑险些晕倒。他急急地提一口气来顶住脑中的昏涨,心说不好,这逆天行事的报应来得也忒快了些。

萧景琰还没发觉他的异样,在巷口默默观看远处巡防营的战士巡街,一边说道:“为了捉拿刺客增加这么多岗哨,兵士们太辛苦,该减去几个班次才是。”

蔺晨担心在宫外生出变故,强压住不适,略显着急地说道:“别耽搁,快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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